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title: "那卷不能打开的书终于被读出来了"
source_url: "https://news.ycombinator.com/item?id=48675179"
original_article: "https://scrollprize.org/firstscroll"
published_at: "2026-06-26"
language: "zh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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# 那卷不能打开的书终于被读出来了
> 文末附原文链接、动态演示视频和完整论文 PDF。
先想象一件东西：一卷两千年前的书，外表像一团烧焦的黑炭，卷得很紧，脆得不能碰。它不是空的，里面可能还有字；它也不是传说，实物就在那里。问题是，你要看见里面写了什么，就得把它展开，而展开本身很可能把它毁掉。
Herculaneum 的纸草卷轴最吸引人的地方，就在这个死结里。公元 79 年，维苏威火山爆发，庞贝和赫库兰尼姆（Herculaneum）一带被火山喷发物覆盖；一批保存在赫库兰尼姆古罗马别墅里的纸草卷轴，也在高温中碳化。火山没有把它们彻底烧没，反而把它们封存了下来：文字可能还在里面，卷轴也还在那里，可纸草已经脆到不能展开。你要读它，就得打开；你一打开，它就可能碎掉。
过去两百多年里，人们一直想办法打开这些卷轴。也正因为试过，才更知道这件事有多难。有些文本确实被读出来了，代价却很高。就拿 `PHerc. 1667` 来说，19 世纪、1969 年和 1980 年代，人们都曾试着把它物理展开，结果外层被破坏，最后只留下一个紧密的内核。Herculaneum 的卷轴因此一直卡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：它们没有失传，实物还在；可只要还按老办法去读，读到之前，书可能先被毁掉。
2026 年 6 月 26 日的 [HN 上](https://news.ycombinator.com/item?id=48675179)，Vesuvius Challenge 发布的 [《We read an entire scroll — without ever opening it》](https://scrollprize.org/firstscroll) 有 1251 分、261 条评论。它讲的就是这道死结最近出现的一个具体突破：编号 `PHerc. 1667` 的 Herculaneum 纸草卷轴，没有被物理展开，保存下来的文本却被连续读了出来。
团队先用高分辨率 X-ray 扫描，得到卷轴内部的三维结构。真正麻烦的不是“识别文字”，而是先在这一团复杂的三维数据里找到纸草每一层的表面：哪里是纸草，哪里是裂缝，哪一层压在哪一层上，哪一块还能被摊平。
等这些表面被追踪出来，团队再把它们虚拟展平成页面。到这一步，机器学习和图像方法才开始寻找墨迹。那些墨迹几乎和碳化纸草融在一起，不像白纸黑字那样站出来让人看。最后，读出来的痕迹还要交给研究纸草文献的人转写和校读。整条路走下来，卷轴没有被打开，页面却在数据里被一点点摊开了。
参与项目的团队成员 `verditelabs` 也在评论区解释了这件事为什么慢。他解释说，模型要先有可靠的“标准答案”（ground truth）可学，而这些标准答案很多来自人工标注和修正：人要在软件里追纸草边界、改展开结果、标墨迹，模型才知道该学什么。他还提醒，`PHerc. 1667` 比较小，墨迹又刚好可读，不代表剩下每一卷都会这么顺。这个补充把“AI 读古卷”的说法往回拉了一步：模型有用，但它前面站着一大堆扫描、展开、标注和校读的笨功夫。
读出来的内容并不猎奇：不是藏宝图，也不是失传戏剧，而是一篇伦理学方向的哲学文本。从语言和主题看，它大概属于斯多葛（Stoic）传统；最后一栏还提到 Aristocreon——斯多葛哲学家克律西波斯（Chrysippus）的侄子和弟子。文本本身仍有缺口，`PHerc. 1667` 也只是原卷残存的内核，外层早年尝试打开时已经损毁。所以标题里的 “entire scroll” 不能理解成一卷完好无损的古书完整归来；更准确地说，是这卷保存下来的部分，第一次被连续读了出来。
这次突破真正让人激动的地方，不只是多了几句古代哲学，而是“读”这个动作本身变了：过去读这些卷轴，常常意味着把它们打开、也可能毁掉；现在至少有一卷证明，不打开也能读。以前这些卷轴最让人着迷的地方，是它们可能藏着文本；现在那个“可能还有字”的猜想，终于变成了真正的阅读。
评论区有人把这说成对熵的一次小胜利。这个说法不夸张。两千年前有人把想法写在纸草上，火山把城市埋掉，把纸草变成黑炭；两千年后，一群人用同步辐射光源、三维重建、机器学习、人工标注和古典学知识，把里面的字一点点接回来。听起来像魔法，可真正支撑它的，是极慢、极贵、极细的笨功夫。
Herculaneum 还有很多卷轴没有读出，遗址本身也只发掘了一部分。未来会不会读出更惊人的文本，谁也说不准。可 `PHerc. 1667` 已经说明一件事：那些卷轴不再只是陈列柜里的幸存物。它们重新有机会成为书。
## 相关资源
- [原文：We read an entire scroll — without ever opening it](https://scrollprize.org/firstscroll)
- [HN 原帖](https://news.ycombinator.com/item?id=48675179)
- [完整论文 PDF：Complete virtual unwrapping and reading of a rolled Herculaneum papyrus](https://scrollprize.org/pdf/main.pdf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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